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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文手,cp乱炖,喜欢小英雄和家教,渣渣,随意摸鱼.
新宠双关……
偶尔抄书.

雨.03

如果用足够细腻的标准来衡量,那么Acca的副部长大概和以前是有那么点不同,在那个总是和他形影不离的恶友离开之后。

也不过是一点不同。吉恩只是更频繁地来往于那间他们曾经常去的的地下酒吧,更加变本加厉地热爱他的烟。也许是因为如今的巴登区至少表面上还是一派祥和,空气都透着懒洋洋的味道,如同早晨烘烤的草莓蛋糕的香气,而多瓦的首都恰巧是个很漂亮的城市,于是他也越来越不务正业,偶尔会翘班坐在酒吧的窗边抽一天的烟,看着金红色的云从东边向西边坠落。
吉恩欧塔斯在这个时候他会想起尼诺,在对方离开之后的半年时间一向如此。他常会在无事的时候来这里点一瓶黑方来缅怀过去,大多是些零碎的琐事。小时候他们一起去公园,尼诺替他打架,或者两个人一起去甜品店,又或他们面对面坐在酒吧里无所不谈的日子。那些日子仿佛离他很远,但他却止不住地想去怀念。
酒吧搁了一架旧的马林巴琴,琴键的木漆隐隐褪去,店老板年轻时组过乐队,没事便会敲上一段不知名的调子,至少吉恩来的时候总能听到琴声在耳边悠悠扬扬、陆陆续续,合着玻璃上的水雾勾勒出巴登安静的夜晚。自从尼诺不会再坐在他对面,他想着想着,往往忽然停下来,会觉得心脏发空。像是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却没有任何痛感。于是吉恩就习惯了一个人来的时候点一支烟,慢慢吸入一口尼古丁,让香烟在肺里膨胀,沁入血液和心脉,他才能得到某种宽慰般的满足,仿佛看着那股浓灰色缠着指尖,就能从那种莫名的空虚里剥离出去。
他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当时是自己亲口说的,那家伙不是为多瓦家而活的,他至今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他让尼诺离开这里没有错,对方自那次暗流下的政变后的销声匿迹也没有错。只是有些人在身边陪伴的时间过于长久,不自觉地就成了一种习惯。如同烟和酒,它们能在人的灵魂出现裂缝的时候趁虚而入,有野心的人会戒掉这种引人懈怠的习惯,吉恩不会。整个Acca的人都知道,吉恩欧塔斯嗜烟如命。他向来如此,从不去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情,听天由命,随心所欲。他很少觉得什么东西不够令人满足,极其擅于顺从自己的欲望。顺从地抽烟饮酒,顺从地翘班辞职,顺从地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妹妹,同事,长官,或者那个总是会炸的白毛小朋友,对于人生中唯一的恶友,他顺从欲望放对方自由,以免欠上一笔无法偿还的巨债。而他现在同样顺从自己的欲望去想念。
吉恩欧塔斯毫不忌讳地承认自己在想念。他想念他半年未见的朋友,他人生中难以替代的存在。因此他花愈来愈多的空闲时间一个人坐在酒吧里,点一样的菜,喝一样的酒,听一样的琴声,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的需要得到满足。吉恩需要想念他的朋友,却不需要找到他。那家伙没必要再为一个无谓的承诺做任何牺牲,尼诺的未来不需要多瓦家的人的存在,尼诺不需要吉恩欧塔斯的存在。这样的想法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相同的、他们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是共识。
这样的共识直到某一个平常的下午,突如其然地被一个平常的女孩动摇。那个围着红色针织围巾向自己告白的女孩,吉恩对那个女孩口中的“喜欢”感到惊讶。惊讶——这是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情绪。因为那女孩的眼里并非欣喜或者期待,而是一种不服输般的固执,那样的固执勾起他的回忆,关于尼诺的,他想起半年前那家伙扑上来替他挡枪时的眼神,执拗的、难以理解的,除了情绪更加深重之外,和那个女孩眼底的东西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起了好奇,那女孩的喜欢源自何处?吉恩不信一见钟情这样骗人的词汇,那样的执拗显然源自长年累月的关注和习惯,她并不意外吉恩的答案,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结果。那么那家伙呢,花了毕生的时间与精力去关注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在阳台抽完了五盒烟,一直到凌晨三点,尝试去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他想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下的不安和烦躁却愈发明显。
吉恩忽然发现他没办法像是自己最擅长的那样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也没办法像让尼诺离开时那样坚信自己决定的正确。Acca的副部长向来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他必须得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什么。于是他继续思考,手边的烟一直燃到天亮。晨光从窗边照进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股不安代表什么。

他在害怕。
吉恩欧塔斯在害怕。
害怕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错误的后果也许比那笔巨债更加难以偿还。
于是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半年未碰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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