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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文手,杂食,懒。
偶尔抄书.

一些故事.

查拉美的独白。
01.
有人来找他了。
算是熟人。
门被吱呀呀推开的时候,他抬头瞄了一眼。外面的天很蓝,甚至能看见有白色的云在飘。就像是圆满又无聊的幻境,他淡淡地想。
“你来做什么?”知道是谁,也就懒得抬头。多杰克弹了弹桌上散落的茶叶片子,半杯红茶凉在他手边。
“呵,闷在这种地方,没事就喝茶——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趣。”男子嘲讽似的笑了笑,一身利落的白衣似乎有些欧洲绅士的格调,落座在店老板的对面。
“来找人聊天的么?格裂。”多杰克懒懒抬了抬眼,他和这家伙八字不合,没什么好说的,“抱歉没心情,慢走不送。”
如果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宁愿去看那杯孤零零的红茶。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话?”格裂哼了一声,他眯起眼眸,暗金色的眸子里冷流涌动,“预言里的人出世了,是个该死的家伙。”
多杰克怔了怔。
这的确是件大事,对于他而言,惊讶却也不过一瞬间,那都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东西。人总是没法对已知的东西表示深刻的震撼,哪怕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未来。
“闹出事了么?”
他总算是正色了些问。
“是能力暴走,恰好在西面,龙族的伤亡比较大,一夜之间三分之一都被灭了。现在那儿的战场就是炼狱。”格裂忽然冷笑了一声,“这次的灵魂是从异界来的,占据人格的时候触发以前的记忆,结果精神错乱。”
“龙族……三分之一的伤亡?”他听到伤亡数量,还是蹙起了眉心,“那他确实该死。”
格裂的话看起来轻描淡写,暗藏的戾气却极盛。
他知道原因,活得太久了总是有意无意知道很多东西,无非是因为多年前的那条火龙,似乎是叫做雷火吧。
那大概是支撑着格裂如今还活得像个样子的唯一理由。
格裂生性本是最为冷漠,他适合战争,不会像另一个女孩一样为此倾注太多感情,对他而言所谓的争斗只是生存原则。
因此这家伙一旦有了逆鳞,也就无人能改。
多杰克没由来的不想去看格裂目光里的冰渣子,于是他闭上眼睛,他想这终归是一场战争,又一场战争。
格裂走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嘲讽他。
“你好歹也是被选中的人之一,什么大事都得靠着我告诉你,自己待在这破茶馆里,很有趣么?”
多杰克并没怎么听进去这些话,他本身不是易受触动的人。除却某些特殊原因以外,只要不危及到这个地方,他的本意总是静观其变。
只是有时候看着这个镇子,他会觉得这就像一场梦境,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的。
那时候窗外落满了初冬的雪,一片温凉。
那个女孩就站在窗边,墨一样的长发垂落。
她问他多杰克你相信这个世界么?
时间轴回归到那个很久之前,那是那个叫做查拉美的女孩还活着的时候。
对于多杰克而言,他无缘见到这个女孩最初的样子,只是记得很久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
似乎是哪个皇族的公主,曾经在第二代战争里遭遇不幸。
他第一次认识她是在自己的茶馆里,但他知道他们是一类人,第二代战争距当时隔了将近百年,那女孩那一阵子的神话,据说她曾将利剑刺入魔君的心脏,是战场上的希望女神。
多杰克只是静静地听那些传言,他知道的事很多,比如长生的魔法从不轻易现形,只有被选定者才有得到的机遇。
他看见她的时候,那女孩已经声名远扬,话并不多,有一点清冷的气息。她不知道这店里的老板是什么人,只是在这里借住一宿。
但是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茶馆。
她说,多杰克的茶馆很好,总是在这里品茶的话,好像外面的世界就不存在了。
她说,多杰克,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吗?打工也好的。
多杰克说好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女孩三天之后就走了,很急,大概是遇到什么要紧的战事,临走之前甚至没有告别。
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遇见。
再后来查拉美就常来这里了,她喜欢这种平静的地方。多杰克大概猜得出原因,但却并不想去问,毕竟于他而言没什么事太值得上心。
后来他和查拉美认识的时间慢慢地也就久了,久到足以让这个女孩也变成他的记忆里熟悉的人。他都快忘了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她。
多杰克平生记得很清晰的事情并不多,但对于这个女孩,他却委实记得不少事情。
他记得有一次雪,整个镇子都蒙上茫茫的白色。
查拉美站在茶馆的阁楼上,看着窗外,墨色的长发垂落。
她问他说,多杰克你相信这个世界么?
“我以前从不怀疑的,真的。
那些战场上的打打杀杀,那些硝烟里爆开的魔法阵,那些死去的战士,甚至那些死去的……我的亲人。
我觉得都是真实,他们的流血太无辜了,所以我恨那些毁灭这里的人,我想要力量,足以拯救那些无辜的人的力量。
后来我得到了,代价是永恒的生命。”
她说话的语气平淡,带一点无奈,始终看着窗外。
一地快要化掉的薄雪。
“我当时不以为然,然后慢慢地发现不对,这种日子根本没有结束,那种该死的力量永远会重生。我发现这是个牢笼,我根本终结不了那些罪孽。
这是我所经历的第四场战争了,我想我挺厉害了,我身边有了很多追随的人,我的魔法也越来越好,我去过的战场里,我就是那里的希望。
我一直在战斗,我知道那种力量没有人来遏制会毁了这个地方。可你知道吗,我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忘了是哪一次从战场回来。我忽然发现自己记不起父母的样子了,我记不起他们的名字,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他们到底是不是存在过……包括我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活着。
你想过吗……多杰克?在有些人眼里,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梦,那些世代以来非生即死的仇恨,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演绎。”
然后那公主似的女孩转过头来,她有一双紫罗兰的眼眸,可是这个时候在她眼里找不到高贵或者威严,只有一片漠然里隐藏的无助。她淡淡地笑了笑,外面的雪将她脸庞衬得白皙透明。
“长生是种诅咒,我们拥有永恒的生命,所以一直循环在这个梦里,永远不可能逃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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