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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文手,cp乱炖,喜欢小英雄和家教,渣渣,随意摸鱼.
新宠双关……
偶尔抄书.

一夜梦时·8059


'Chapter three.
第二天先醒来的是狱寺隼人,恢复感官后才发现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纵欲过度,浑身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山本武睡得倒是无比安稳,呼吸均匀而绵长,也不知道周围一片狼藉的惨状他是怎么睡的。
大概前几天的任务的确费了这家伙不少精神,狱寺隼人想起那柄伯莱塔,就不打算把他叫醒清理房间了。
清晨还是少有的安宁,外面熹微的晨光扩散开来。狱寺隼人忽然就有些心情研究研究山本武那张脸,哦当然没有自己好看,不过还可以,唇薄,鼻梁很挺,眉毛比较英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标准阳光少年的长相,平时睁开眼睛的时候更是一连纯良无辜,搁陌生人大概都不信这家伙是黑手党。但的确是,山本武曾被reborn评价是天生的杀手,所拥有的天赋简直就如为杀人的精密仪器。
可狱寺隼人清楚,山本武有多善良。不是讽刺。对方的迷惘他从很早就模模糊糊的知道了。山本武不喜欢雨守的称号,他想做的是棒球手还是寿司店的继承人他不清楚,但绝对不是拿着那把时雨所向披靡的彭格列雨守。山本武和他不一样,生于平常的家庭梦想也肯定有阳光的味道。
山本武是很会掩藏自己的人。所以加入他们的时候连泽田纲吉都没法发觉任何不妥。
的确他总是表现得不需要担心,然而有些矛盾有根就会潜滋暗长。而狱寺隼人偏偏知道——山本武在家族间的会议常心不在焉,会在桌下握住他的指节做口型说我们周末去吃章鱼烧怎样。山本武看到任务清单心情就不好,因为每次都会微微习惯性皱眉头。山本武杀人后会失眠,因为他平时睡觉不会那么安静到悄无声息。山本武向来都用刀不用枪,他说时雨跟他太久狱寺却知道一条人命仅是背后一发子弹远不如剑道了结来的庄重。他甚至知道山本武亲手为一个偷取家族机密的女人下葬,在她死去的地方有一株纤细枯却的鸢尾被静置其旁。
但山本武每次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完美,他的歼灭名单上从不留下任何多余的名字,也能在垂眸之后笑得开朗得像个孩子,轻松和他谈论寿司和棒球,饶是狱寺也感受不到任何伪装——要真是装的那的确算得上栩栩如生,瞒谁不过。
山本武偏偏就那么做了,他也偏偏就做得到。就像以前他说我要放弃棒球了,狱寺,最后一场比赛你来看吧。语气很开朗和平常一样好像在说今天我吃了两碗饭哦,狱寺你一定只吃了一碗。这人一向思维逻辑很奇怪,各方面的。可至少有些事狱寺隼人知道,却从没想过把山本武从这条道上拽出去,他那时觉得这是山本武该做的抉择和该选的路,他觉得山本武该这么一直走下去,陪着整个家族一起共存亡。哪怕山本武的善良会害了他的命狱寺隼人都不觉得这个人该离开。这是作为守护者该有的觉悟,被选中就代表没资格选择。
山本武这次的任务级别很高,是他都不能触及的地步。莫名的不安并有来由,所以他交给山本武那柄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枪。山本武大概怔了怔,然后收下,喃喃说既然是狱寺给的话肯定会有用吧。
狱寺隼人只觉得心脏一颤,说我不管你拿枪还是刀,给我活着回来。剩下的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大不了我和你一起。
他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所以他就没说。
狱寺隼人伸出手指从上而下描过对方的眉骨,鼻梁,嘴唇,下颚,对方蹙眉睡得很不安稳。他又想起昨晚那柄伯莱塔,打开弹夹的时候子弹少了一发,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冰冷的凉意自指尖蔓延至心脏。
他根本没想到山本武会真的用那柄枪,山本武从不拔枪,哪怕在以命相搏的时候。他也分不出当时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分明是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却有莫名的惶恐从裂缝涌入。
他不敢承认自己是在害怕。
那个会谈论棒球会没事乱笑会做寿司怎么骂都从来不会炸毛的棒球少年,那个留着一点点善良却做着黑手党的彭格列雨守。
山本武的那份天真若葬送,是不是会毁在他的手里。
他忽然发出一串笑,笑声很轻却带着种奇异的酣畅淋漓,不知道有几分嗤弃。
心底有个小人在大喊大叫,指着他说狱寺隼人你做梦呢,你以为你陪着他看着他挣扎是为了他好,你以为他凭什么跟你一样把家族当成信仰。
山本武不需要荣誉不用拿那把刀,他也可以再不接触黑手党开着一个人的寿司店,见到路边的女孩子卖个不要钱的笑日子都能过得很好。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年这么浑噩度日,有多少梦想经得起这么多噩梦的消耗。
而狱寺隼人你不过是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罢了,把别人拉下水陪自己走那些走不完的路,还拿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当借口。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
'Chapter four.
山本武其实醒的不晚,他一向浅眠。不过装睡是他一向的好习惯,何况昨晚真的太累属于身心疲惫,懒得不愿意睁开眼。然后他感到眼睛上一阵温热大概是谁的手掌覆上,鼻尖被虎口的茧摩擦出细微的疼痛。那是常年练枪的人才会有的茧,不想都知道是谁,于是安心休憩。
谁知道倦意愈发上涌,点滴汇聚势不可挡,又或许是眼皮上暖热的温度太容易让人安心,他几乎要再睡去。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笑,笑得有点难过,然后黑漆漆的远处传来低语。
“真是个……棒球混蛋。”
山本武神智迷糊之际在想狱寺是不是叫错了不是笨蛋么,大概只有这时候他才思维单纯得不忍直视。只是即使清醒,他当然也想不到身边的家伙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情,狱寺对他至今以来所矛盾的正义似乎一直看的很透彻,年少时就曾眉眼淡漠告诉他你是家族的守护者,可别想着逃。
当时一切现实还未解开完整的帷幕,热血的战斗里他们都认识不到现实的残酷。况且左右手和棒球少年的争宠还在白热段,15岁的山本武并没把这话的分量掂得太重,只是笑笑说怎么会呢。事到如今才觉得too young too simple,尽管他没想过后悔,却总怀念那个时代人和事都太美好。
可惜这个时候的山本武想不到这么多,他只不过屈从于现实的温暖,沉沉睡过去。然后他做了一个梦,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这将会是他一年来扯不断的梦魇。
他不明白梦为什么会如此真实,真的得让他以为自己不在梦里。所有的痕迹都一模一样,海边的沙滩,流泻一地的白月光,和一天前还在意大利的事发现场一模一样。汹涌的浪潮充斥了大部分听觉,除此之外还能捕捉到两种节奏不同的呼吸声,自己的,还有另一个人。那是一场不容许差错的周旋,借着月光他很清楚地看到黑乎乎的枪口对着自己,闪出冰冷的无机质光泽,和对面的人眼睛里一样。
而他手中同样是一把伯莱塔,掌心全是细密的薄凉的汗。
——找准时机,然后开枪。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韵律不被打乱。
——只要找准时机,然后开枪。
——五。
眼里不可以有情绪,他知道这是一场拼上性命的骗局。
——四。
掌心薄薄的汗有些粘腻。
毫无波澜的表面下是暗流汹涌,稍不注意便会错失最好的时机。
——三。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泽田纲吉单手抚过淡光流转的左眼,年轻的首领嘴唇张合做出口型。
拜托了,山本。
活下来。
他握枪的手忽然紧了几分。心跳稍微快了。
——二。
他看见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怔愣,这是这场决斗决定他是否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山本武想按下扳机,却发现自己居然的控制不了握枪的那只手,浑身的血液逆流,全身的力气都无法使手指挪动分毫。
心跳骤然快了几倍。他看见对方嘴角勾出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弧度,手臂却矗立在冰冷笔直的月色里,连着枪断成半截石膏。
——一。
该死。
食指动不了。
他幻觉看到了临走之前的画面,狱寺隼人对他说活着回来,语气带一点捉摸不透的温情。
——枪声响起,划破黑色的长空。
“我不管你拿枪还是刀,给我活着回来。”
“拜托了,山本。”
“活下来。”
山本武忽然发觉这是梦,因为在这里扣枪的人不是他。他又很清楚的记忆在真正的一天前最后一秒先反应过来的却是自己,按动板机的同时堪堪避过擦破右肩的子弹。
一枪毙命。
山本武清楚开枪时的手感,本能的知道结果,而事实上那发子弹也正好贯穿对方的心脏。
他终于睁开眼睛,才发现一身冷汗,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发现狱寺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自己,既然蹙眉的话多少有些担心的意味在里头。山本武想笑一下表示自己没事,可惜心有余悸笑得就不怎么好看,狱寺眉就蹙得更深了些。
“做什么梦?”
“没什么。”他轻轻回答,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狱寺没再追问。山本坐起身从床上翻出自己的衬衫先套上,穿上觉得有点不对的才看见白衬衫袖边上还有血,凝成了一片深红。他怔了一下,完成任务他忙着处理后续,只是外边找了件西装套上,后来又连夜赶到意大利到日本的航班,连衣服都忘了换。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看了狱寺隼人一眼,“用了你一发子弹,没关系吧。”
“……我知道,”狱寺隼人的面色忽然一点点冷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淡淡敷衍道,“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这种笨蛋会用了当然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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